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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在年代文里当耀祖》

49. 说媒 翻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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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进了屋,秋桂香把灶间的小板凳搬出来,又倒了碗热水。

她这么客气,倒不是因为真的对齐大媒嘴里的那桩好事儿动了心,主要还是因为,媒人不好得罪。

他们家现在用不到媒人,不代表将来也用不到,要是把人得罪得死死的,等过两年,耀祖和迎秋该找对象的时候,可就费事儿了。

齐大媒坐下来,把胳膊上挎着的竹篮子放在桌上,从篮子里掏出了一包点心,推到了秋桂香面前。

“周家嫂子,你们家这日子,最近过得可是红火啊,我想来想去,也没想到你们家还缺些什么,干脆就托人买了包槽子糕,卖相差了点儿,不耽搁吃,你别嫌弃。”

秋桂香没有高兴,心里的警惕反而更高了,无缘无故的,上门先送礼?

她可不相信,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好事儿,吃人嘴软,拿人手短,这才是亘古不变的道理。

于是,秋桂香忙不迭地把点心推回去:“齐大姐,你上门就上门,说事儿就说事儿,带东西干什么,咱们都是街坊邻居,天天都能打个照面的,可不兴这个。”

“呀,拿着拿着。”齐大媒把点心又推回来,推得坚决,手上还带着劲儿,“这是供销社的瑕疵品,也不是什么金贵东西,就是一点儿心意,你就别跟我客气了。”

见她态度坚决,秋桂香没有再推回去,把点心放在桌上,准备等齐大媒走的时候再给她塞上。

看到秋桂香收下了这包槽子糕,齐大媒脸上的笑意深了一些,她喝了两口热水,暖了暖身子,这才把碗放下,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,问:

“周家嫂子,你家三闺女迎秋,今年满十八了吧?”

“对,俩孩子一样,差俩月,就十九岁了。”

“有对象了没?”

秋桂香心里的那根弦绷紧了,可面上还是不动声色:“还没,她刚上班,厂里也忙,整天早出晚归的,一时半会儿,顾不上这些。”

“就是刚上班才得抓紧张罗啊!”齐大媒拍了拍大腿。

“优秀的小伙子,就跟好工作一样,那是要抢的!迎秋进食品厂当打字员的事儿,我都听说了,你想想,她是正式工,还是坐办公室的,多好的条件。

趁着年轻,不得赶紧挑一个好的?过了这个村,可就没这个店了。”

秋桂香没接话,优秀的小伙子要抢,这话没错,可齐大媒能介绍的,都是附近这几条胡同里的,她也不算消息闭塞,咋不知道附近这一片儿,有哪家的小伙子值得她闺女去抢呢?

没等到几句赞同附和的话,齐大媒也不在意,自个儿继续往下说:

“正好,我这儿有个小伙子,你先听听看。

曹建军,就是隔壁槐树胡同老曹家的三小子,他今年十九,高中毕业,个头有一米七五,长得周正,老实本分。

他爸是粮站的,他妈在街道缝纫组,上头有一个哥一个姐,都成家了,他哥也分到房了,就他跟着爹妈住,老曹两口子已经发话了,将来那两间厢房都是他的。

周家嫂子,我做过这么多次媒,也知道,天底下当父母的心都是一样的,不图大富大贵,只求儿女日子过得安稳。

老曹家的条件,那是比上不足、比下有余,更何况,他家就在隔壁槐树胡同,咱们迎秋要是嫁过去,那跟嫁到了家门口有什么区别?

闺女嫁得近,等你和周师傅上了年纪,那耀祖照顾你们,有姐姐帮衬,也不至于太累,你说,是不是这么个道理?”

秋桂香脸上的笑意淡了,这人倒是不傻,还知道提前打听他们家的情况,说服她的理由中,把耀祖也扯进来、单列了一条。

“那,曹家三小子现在在哪个单位上班?工人岗还是干部岗?工龄多久?工资多少?有没有额外补贴?他的工资是全都交家用呢,还是自己会留多少?”

被秋桂香这一个个问题劈头盖脸地砸下来,齐大媒的笑容顿了一下,很快又堆回来:

“嗐,曹家三小子现在是还没工作,但这不是正在找吗?你放心,他爸在粮站干了二十几年,老关系多,给自己亲儿子找个活儿,那还不是早晚的事儿?

再说,你家迎秋有正式工作,等将来俩人结了婚,两个人里,只要有一个端着铁饭碗,这日子就差不了。

像咱们这几条胡同,男的在厂里上班,女的操持家里,这种情况难道还少见吗?两口子嘛,倒也没必要计较谁出去挣钱。

只要心是靠在一块儿的,劲儿是奔着同一个方向使的,这不就成了吗?你说对吧,周家嫂子?”

秋桂香的脸色沉了下去,话倒是说得好听,男人挣钱和女人挣钱能一样吗?

男人挣钱,女人就理所当然地要把家里里里外外、大大小小的事情操持好,可女人挣钱,男人能放下身段儿、当好“贤内助”吗?怕不是她闺女下班回来,还得伺候个二大爷吧?

再说,人往高处走,水往低处流,她闺女好不容易找着了个工作,再怎么着,也该嫁个正式工,往后就是双职工家庭,把日子过得和和美美的,嫁个没有工作的,算怎么一回事啊?

这个齐大媒,也真好意思开口!

“齐大姐,你说的这些条件,听着是不错。”她的声音不算高,慢悠悠的,像是在讲道理,可说话却是一针见血,“但曹建军没有工作,这一两天的功夫,他家里估计也给他安排不了,那按照政策,他是不是得下乡?”

齐大媒的脸僵住了,短短一瞬,一直盯着她看的秋桂香注意到了。

“下乡不下乡的,那不是还没定嘛……”齐大媒的语气软了许多,听着只让人觉得她心虚。

“怎么没定?今天刚开完的学习会,每家都派了一个代表去参加了,你们家应该也有人去了,怎么,齐大姐你还不知道?

街道办要挨家挨户地登记,这三届的初高中毕业生,没工作的都得下乡,曹建军没工作,他能跑得了?就凭他爸在粮站?他爸的老关系再多,还能手眼通天到这种地步?”

秋桂香把话说得很慢,落下来的每个字却是扎扎实实的。

她不想得罪媒人,可也不能留出余地,让曹家人和齐大媒以为、事情还有一线希望,继续盯着她闺女不放。

“曹家人找你给他张罗对象,还特意找的是我们家迎秋这种有正式工作的姑娘,是想赶在他下乡以前,把婚结了,借着媳妇儿的工作好留城吧?”

齐大媒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,她也知道,什么锅配什么盖,小伙子是正式工,姑娘没工作,但长得好、性格好、家里也不给拖后腿,俩人还有成的希望。

可但凡姑娘是正式工的,谁愿意嫁个没工作的男人,把好好的日子过得一团糟啊?

男人长得再好看也不行,毕竟,嫁汉嫁汉,穿衣吃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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